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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市區白話和廣州話語音系統的異同探析

2022-04-21 點擊:
黃羽,李少立
(北海職業學院,廣西北海   536000)
 
摘要:該文對北海市區白話和廣州話的音系進行了較全面的描述,并對聲、韻、調做了比較分析,從而揭示出兩者不同之處,取得相關結論。此研究結果可給粵方言研究、粵語教學提供參考。
關鍵詞:北海市區白話;廣州話;語音系統;比較研究
中圖分類號:H178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6-4110(2022)01(c)-0041-04

Analysis on Similarities and Differences between Beihai Urban Dialect and Guangzhou Dialect in the Pronunciation System

HUANG Yu, LI Shaoli
(Beihai Vocational College, Beihai Guangxi, 536000, China)
 
AbstractThis paper makes a comprehensive description of the phonology of Beihai urban vernacular and Guangzhou dialect, and makes a comparative analysis of sound, rhyme and tone, so as to reveal the differences between them and draw relevant conclusions. The results of this study can provide reference value for Cantonese dialect research and Cantonese teaching.

Key words: Beihai urban vernacular; Guangzhou dialect; Pronunciation system; Comparative study
 
      方言的語音系統比較分析對研究地區斷代語音史具有重要意義。[1]作為我國七大方言之一,粵語又稱粵方言,是以廣州話為代表,主要分布在兩廣和港澳地區的強勢方言。北海話屬于欽廉片粵方言,北海市流行的粵方言大致有以下五類:北海市區白話、廉州話、南康話、佤話、海邊話。[2]其中,北海市區白話在音系上最接近廣州話。本文通過追溯兩者的關系,能幫助筆者更深刻地理解和掌握粵方言的特征。


1音系概述

1.1. 北海市區白話方言音系概述

     北海市區白話音系的聲母有22個:p、p‘、m、f、t、t‘、n、l、ɬ、tɕ、tɕ‘、ɕ、k、k‘、ŋ、h、kw、kw‘、v、j、ȵ、ø。
     北海市區白話音系的韻母有56個:a、ai、ɐi、au、ɐu、am、ɐm、an、ɐn、aŋ、ɐŋ、ap、ɐp、at、ɐt、ak、ɐk、ε、ei、εu、εm、εn、εŋ、εp、εt、εk、ɔ、ɔi、ou、ɔn、ɔŋ、ɔt、ɔk、i、ia、iu、im、iɐm、in、iɐn、iŋ、iεŋ、ip、it、iεt、ik、iεk、iuk、u、ui、un、uŋ、ut、uk、m、ŋ。
    北海市區白話音系的聲調有9個:陰平55標專圈霜、陽平21盤苗矛齊、陰上35腿敢巧菌、陽上13晚抱秒敏、陰去33半凍旦更、陽去22夢浪善漸、上陰入5必忽屈質、下陰入3闊捏答踢、陽入1服直石墨。

1.2 廣州話方言音系概述

      現行比較常見的粵語拼音方案有廣州話拼音方案、原香港教育署語文教育學院設計的粵語拼音方案、香港語言學學會粵語拼音方案和耶魯拼音方案等。[3]本項目采用目前標準化程度最高、最普遍的香港語言學學會拼音方案的語音系統和北海市區白話進行對比分析。此方案中有聲母19個,韻母56個,聲調9個。
     廣州話音系的聲母有20個:p、p‘、m、f、t、t‘、n、l、tʃ、tʃ‘、ʃ、k、k‘、ŋ、h、kw、kw‘、w、j、ø。
     廣州話音系的韻母有56個:a:、a:i、a:u、a:m、a:n、a:ŋ、a:p、a:t、a:k、ɐi、ɐu、ɐm、ɐn、ɐŋ、ɐp、ɐt、ɐk、ε:、ei、ε:u、ε:m、ε:ŋ、ε:p、ε:k、i:、i:u、i:m、i:n、i:ŋ、i:p、i:t、i:k、ɔ:、ɔ:i、ou、ɔ:n、ɔ:ŋ、ɔ:t、ɔ:k、œ:、œ:ŋ、œ:k、œ:y、œ:n、œ:t、u:、u:i、u:n、u:ŋ、u:t、u:k、y:、y:n、y:t、m、ŋ。
     廣州話音系的聲調有9個:陰平55/53張姑低詩、陽平21/11愉鋤蛇涼、陰上35舉彩火紫、陽上13語眼冷我、陰去33俊次最愛、陽去22第件趙靜、上陰入5釋束汁匹、下陰入3雀節發甲、陽入2局目逆特。
 

2聲母系統比較分析

(1)古全濁聲母的今讀在判定漢語方言性質時是一個重要依據[4]。全濁聲母均清化是二者的特征。逢平上聲讀送氣聲母,逢去入聲讀不送氣聲母。例如:“爬”是濁平字,音p‘a21;“碟”是濁入字,北海市區白話音tip1,廣州話音tip2。
(2)精、知、照三組全清聲母合流。北海市區白話只有一套舌面化的塞擦音、擦音tɕ、tɕ‘、ɕ。例如:“租、珍、真”的聲母都讀作tɕ;“此、趁、齒”的聲母都讀作tɕ‘。廣州話則是一套齒音化的塞擦音、擦音tʃ、tʃ‘、ʃ。
(3)北海市區白話舌尖中清邊擦音ɬ主要源于古心母,極少數讀為舌尖前清擦音s。例如:“新”的聲母為ɬ;“晨”的聲母為s。廣州話沒有邊擦音。[5]
(4)北海市區白話有四個鼻音聲母m、n、ŋ、ȵ。古日母字大部分讀作ȵ聲母,j、n次之。例如:“人”,音ȵiɐn21;“入”,音jɐp2;“爾”,音nei13。古疑母字大部分讀作ŋ和j,少數讀作w、n、m。例如:“雅”,音ŋa13;“言”,音jin21;“桅”,音wɐi21、“業”,音nip1。廣州話沒有齦顎鼻音ȵ。
(5) 二者古喻母的聲母大部分讀作j,部分合口字讀作w,少數讀ŋ。例如:“圓”,北海市區白話音jin21,廣州話音jyun21;“芋”,音wu22;“孕”,音ŋiɐn22。
(6)北海市區白話古影母大部分讀為零聲母,j、w次之。例如:“矮”,音ai13;“衣”,音ji55;“碗”,音wun13。廣州話的古影母字讀為ŋ,j、w次之。
(7) 古匣、影、云母合口字,在北海市區白話中讀為唇齒濁擦音v,廣州話讀為w。例如:“運” ,北海市區白話音van22,廣州話音wan22。
 

3韻母系統比較分析

(1) 和大部分粵方言不同,北海市區白話只有開口呼、合口呼、齊齒呼,缺少撮口呼韻母。
(2)依據主要元音ɐ和a開口度的不同,二者都存在八對系列韻母相互對立的情況。例如:“拜ai”和“閉ɐi”“爪au”和“走ɐu”“斬am”和“枕ɐm”“班an”和“奔ɐn”“更aŋ”和“耕ɐŋ”“狹ap”和“盒ɐp”“辣at”和“律ɐt”“墨ak”和“麥ɐk”。
(3)二者比較完整地保留了鼻音韻尾和塞音韻尾這六種輔音韻尾的配對。例如:“今-m”“餐-n”“江-ŋ”“急-p”“鐵-t”“悉-k”。
(4)二者果攝開合口一等字、果攝三等字分別讀為ɔ、ε。例如:“河”,音hɔ21;“茄”,音k‘ε21。假攝開合口二等字、假攝開口三等字分別讀為a、ε。例如:“蝦”,音ha55;“蛇”,音sε21。
(5)北海市區白話遇攝合口一等字大多讀為u。例如:“布”,音pu33。廣州話只有牙喉音聲母讀u,其他則讀為ou。
(6)遇攝合口三等字較為復雜。二者魚韻莊組字聲母后讀為ɔ;北海市區白話的知章組字聲母后讀為i,廣州話讀為y:;北海市區白話的k、k‘、h聲母后讀為ei或ui,廣州話讀為œ:y;虞韻非組字聲母后大都讀u。例如:“梳”,音sɔ55;“豬”,北海市區白話音tsi55,廣州話音tsy: 55;“去”,北海市區白話音hei33,廣州話音hœ:y33;“扶”,音fu21。
(7)二者效攝二等字北海市區白話讀作au,廣州話讀作ou,例如:“好”,北海市區白話音hɐu35,廣州話音hou35;“高”,北海市區白話音kɐu55,廣州話音kou55;三、四等字均讀iu。例如:“包”,音pau55;“腰”,音jiu55。[6]蟹攝開口一等字大多讀為ɔi,少數讀為ai。例如:“改”,音kɔi35;“解”,音kai35。
(8) 二者流攝開口一、三等字大多讀為ɐu。例如:“樓”,音lɐu4;“右”,音jɐu6。咸攝一等牙喉音聲母字的主要元音是ɐ,二等牙喉音聲母字的主要元音是a。例如:“感”,音kɐm2;“減”,音kam2。
(9)二者山攝開口一二等牙喉音聲母字的主要元音是ɔ和a,例如:“寒”,音hɔn21;“閑”,音han21。山攝合口一二等牙喉音聲母字的主要元音是分別是u和a,例如:“官”,音kun55;“關”,音kwan55。宕攝開口一等字的主要元音是ɔ,例如:“杭”,音hɔŋ21。曾攝開口一等字的主要元音是ɐ,例如:“恒”,音hɐŋ21。梗攝開口二等的主要元音是a/ε,例如:“行”,音haŋ21。
 

4聲調系統比較分析

     大部分研究表明北海市粵方言的聲調數量為7個,上聲和去聲不分陰陽。根據搜集語料和分析比對,筆者認為北海市區白話和廣州話聲調均為六聲九調。如表1所示:

表1 北海市區白話和廣州話聲調系統對照表
調序
調類
方言類型
1 2 3 4 5 6 7 8 9
陰平 陰上 陰去 陽平 陽上 陽去 上陰入 下陰入 陽入
廣州話 55/53 35 33 11/21 13/23 22 5 3 2
北海市區白話 55 35 33 21 13 22 5 3 1
例字
 
(1)古全濁上聲字基本都讀為陽去。例如:“后、靜、趙”等字調值為22。
(2) 古次濁上聲字大多都讀為上聲。例如:“我、雨、軟”等字調值為13。
(3) 根據韻母的不同,清入聲字分為元音短的上陰入和元音長的下陰入兩種類別。例如:“骨、激、竹”等字調值為5;“山、發、客”等字調值為3。
(4)古全濁和次濁入聲字大多讀為陽入。北海市區白話的陽入調值比廣州話還低。例如:“十、濁、局”等全濁入聲字和“力、額、物”等全次濁入聲字,北海市區白話調值為1,廣州話為2。
(5)北海市區白話和廣州話的調類和調值基本相同。不同之處在于變調。從聽感上判斷,廣州話的陰平存在高平變調的現象,陽平大都讀高升變調。而北海市區白話的語音面貌比較平穩,均按本調讀法。
 

5聲韻異同例證

5.1 聲母異同例證

(1)北海市區白話的泥來母不混,泥母讀n,來母讀l。而廣州話存在懶音現象,即為了說話方便而簡化、省略某些聲韻,從而偏離了原正確發音的現象,導致廣州話這類聲母的字存在n、l兩種發音。[7]如表2所示:
 
表2 泥來母字比較例字表
          例字
方言
北海市區白話 nei13 niŋ21 nau22 nɐp5
廣州話(正音) nei13 niŋ21 nau22 nɐp5
廣州話(懶音) lei13 liŋ21 lau22 lɐp5
 
(2)有時候,懶音現象還體現在聲母ŋ的省略。北海市區白話的聲母ŋ沒有缺失的情況,而廣州話喜歡把聲母ŋ去掉。如表3所示:

表3  ŋ聲母字比較例字表
              例字
方言
北海市區白話 ŋau21 ngɔ13 ŋau55 ŋan21
廣州話(正音) ŋau21 ngɔ13 ŋau55 ŋan21
廣州話(懶音) au21 ɔ13 au55 an21
 
(3)邊擦音ɬ普遍存在于壯、侗語中,北海市區白話的聲母ɬ有古百越之地語言殘留的情況。[8]而廣州話沒有此類聲母,一般讀作s。如表4所示:

表4  ɬ、s聲母字比較例字表
              例字
方言
北海市區白話 ɬεk3 ɬiŋ33 ɬɐu55 ɬɔŋ55
廣州話 sεk3 siŋ33 sɐu55 sœŋ55
 
(4)北海市區白話的古日母和古疑母等字大部分聲母為ŋ,廣州話則讀j。如表5所示:

表5  ŋ、j聲母字比較例字表
              例字
方言
北海市區白話 ŋit1 ŋiuk1 ŋiεŋ22 nip1
廣州話 jyt2 jiuk2 jœŋ22 jip2
 
(5) 北海市區白話的古影母一般為零聲母,廣州話則讀ŋ。如表6所示:

表6 古影母字比較例字表
              例字
方言
北海市區白話 a35 ai35 ɐm33 uk5
廣州話 ŋa35 ŋai35 ŋɐm33 ŋuk5


5.2韻母異同例證

(1)北海市區白話的齊齒呼韻母i,廣州話讀作撮口呼韻母y。如表7所示:

表7  i、y韻母字比較例字表
            例字
方言
北海市區白話 tsi22 tsy22 si35 ji13 nin22 k‘in21 ɬit3 hit3
廣州話 tsy22 ts‘y22 sy35 jy13 nyn22 k‘yn21 syt3 hyt3
 
(2)北海市區白話的遇攝合口呼一等字大多讀為u,廣州話除了牙喉音聲母讀為u(例:古ku2),其他大多讀作開口呼韻母ou。如表8所示:

表8  u、ou韻母字比較例字表
            例字
方言
北海市區白話 pu35 mu13 ɬu55 tu33
廣州話 pou35 mou13 sou55 tou33
 
(3)北海市區白話的效攝開口一等韻母ɐu,廣州話讀作ou。如表9所示:

表9  ɐu、ou韻母字比較例字表
            例字
方言
北海市區白話 gɐu55 tɐu35 t‘ɐu33 ɬɐu35
廣州話 gou55 tou35 t‘ou33 sou35
 
(4)北海市區白話的韻母εn,廣州話讀作齊齒呼韻母in。如表10所示:

表10  εn、in韻母字比較例字表
             例字
方言
北海市區白話 pεn35 ŋεn35
廣州話 pin35 nin13
 
(5)北海市區白話的韻母εt,廣州話讀作齊齒呼韻母ip或it。如表11所示:

表11  εt和ip、it韻母字比較例字表
             例字
方言
北海市區白話 pεt3 k‘εt3 ɬεt3
廣州話 nip2 hip3 sit3
 
(6)北海市區白話沒有撮口元音œ-及其系列韻母。廣州話以œ為主要元音的韻母,北海市區白話都讀為其他韻母。[9]如表12所示:

表12  œ-系列韻母字比較例字表
            例字
方言
北海市區白話 lui21 k‘ei13 niεŋ21 lak1 ts‘œy21
廣州話 lœy21 k‘œy13 nœŋ21 lœt2 ts‘i21
 
     其中,蟹攝合口三等精章組和來母端精組、止攝合口三等來母精知莊章組,北海市區白話讀ui,廣州話讀œy。如表13所示:

表13  ui、œy韻母字比較例字表
            例字
方言
北海市區白話 dui33 ɬui33 sui33 tsui55 ts‘ui55
廣州話 dœy33 sœy33 sœy33 tsœy55 ts‘œy55
 

6結語

    通過對比分析北海市區白話和廣州話的聲韻調系統,筆者發現二者的聲韻調大體相近,但仍然存在很多差異。二者除了語音系統之外,還有詞匯、語法等系統亟待進一步研究。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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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項目:2020年度廣西高校中青年教師科研基礎能力提升項目“北海市區白話與廣州話詞匯比較研究”(項目編號:2020KY4005)。
作者簡介:黃羽(1989,7-),女,廣西北海人,碩士研究生,講師,研究方向:漢外對比研究,普通話教學與粵語教學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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